記憶中自己揹過張起靈幾次,哪一次不是訝異於那身骨的柔軟,和男人平時表現出來的剛毅大相逕庭。只是這一次卻不一樣。

 

  「操、這算什麼啊?」
  他聽見自己口無遮攔的粗語,當胖子幫著手和他從雪地裡刨出男人冰冷的身軀。
  張起靈蜷縮著,宛若新生的嬰孩,以降臨人世的姿態死去,不同的僅是相對於生命體的冷硬。
  「這算什麼啊?」
  他聽見自己又說了一次,胖子拍在他肩上的手重得令人無法呼吸,又輕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瓷器。
  「自己他娘的定了個十年,結果十年不到就趕去投胎了,把老子當成什麼啊?」
  他在風雪中摘下手套觸碰張起靈的臉頰,腦子裡混亂地催眠自己沒有溫度是因為太冷的關係。
  冷冷冰冰的悶油瓶,一如往常地沒有表情。他甚至不能判斷對方是在什麼樣的情緒狀態下死去,臨死前的悶油瓶會恐慌嗎?還是淡然地闔上眼睛?
  直到胖子把手套套回他的手上後許久,吳邪才停止那陣零碎而無盡似的顫抖,然後他強迫自己站起來,用手去攙張起靈。
  「我要揹他下山。」
  他說,毅然決然。
  最後一段路,他要揹著他走完。
  那是第一次吳邪覺得張起靈這麼重、這麼重,將他的世界都給坍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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